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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吉六的书法艺术■梁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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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13 14:30: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袁文献 于 2016-4-10 18:35 编辑

袁吉六的书法艺术
梁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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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熟知袁吉六,主要是因为毛泽东在湖南省立第四师范学校和湖南第一师范读书时,袁吉六曾给他当了五年半的国文老师,从此结下了深厚的师生情谊。1952年,毛泽东回湖南时,为纪念恩师,亲书题写了“袁吉六先生之墓”,嘱地方政府为先生立碑。这是毛泽东一生中唯一一次为个人题写碑文。

    袁吉六,班名仕策,榜名仲谦,湘西保靖县葫芦寨人。袁吉六出生于清同治七年(1868年)农历四月初十,清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29岁的袁吉六考中丁酉科举人,皇帝钦赐旗匾一块。后因患病,未能上京参加会试。此后,他在保靖葫芦、排若和古丈等苗乡土寨教书育人。

    1913年春,湖南省立第四师范学校创立,新化人陈润霖任校长。受陈之邀,45岁的袁吉六任该校国文教师。次年,第四师范合并到湖南省第一师范,袁吉六任该校国文教师,直至1928年。同时,先后兼任长沙私立明德中学、长郡中学和省立一中国文教师。此后又受聘任湖南大学国文教师。在这16年的教书生涯中,为国家培养了大批人才。如他所教的一师本科一部八班,30名学生大部分成才,最著名者当属毛泽东,此外还有革命烈士罗学瓒、湖南省副省长周世钊、中央文史馆馆员邹蕴真、贵州省政协副主席贺果等。他在省立一中时的学生有著名历史学家、全国人大常委会原副委员长周谷城。

    1929年,61岁的袁吉六,因病辞去教职,回到戴家氹。袁在教学之余,竭力著书立说,撰有《文字源流》、《文学史》、《书法必览》、《分类文法要略》、《国文讲义》等。1932年5月7日,不幸病逝,终年64岁,葬于今隆回县孟公乡白莲村。

    袁吉六不仅通古今文史、教天下英才,还能写一手漂亮的颜体书法。

    关于他的书法,目前虽没有人作系统研究,但有关史料多有论及。《袁氏七修谱弁》中的袁吉六传云:“平生喜平原书法,临摹数十年不辍,其后所成,直署鲁公,真迹中莫辨,视并世书家,少当意者。”他的学生周谷城,对老师的书法赞美有加,撰文说:“我觉得他老人家的书法很好。《分类文法要略》一书的封面书名几个字,就是他自己写的,好看极了;后来在袁先生的朋友家里,偶尔看见他书赠朋友的对联或条幅,无一不美。书法之美,首须像字,其次像人。袁先生的书法,即他的字,既像字,又像人,美极了。”最近出版的《湖南书法史》,在论及民国时期书法时,介绍了包括毛泽东、齐白石、谭延闿、熊希龄、赵恒惕、曾熙、杨度等在内的书法家仅20余人,袁吉六的名字也赫然在目,其中有“袁吉六善书,一生宗法平原,未曾易移”的评语。

    湖南第一师范学院的书法教授苏美华对毛泽东的书法进行过专门研究,在《艺术中国》杂志2009年第1期发表《毛泽东草书源头疏证》一文,在谈到时代对毛泽东书法影响时说:“对毛泽东影响最大的要数他最崇拜的国文教师袁吉六。在国文方面,他极力反对毛泽东学习梁启超等人的标语口号式的新闻体,并要求他痛改积习,转学韩柳,使毛泽东深受教益。在书法方面,毛泽东师古的观点也是与老师的提倡分不开的。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袁吉六先生不仅国文教学出类拔萃,国学根基极深,且其书法大气磅礴,取法高古,内蕴深厚,写一手非常老到的颜体,其间又加以魏碑笔致,颇多神韵。毛泽东在一师的手札就很有几分袁大胡子的大气与厚重,这是毋庸置疑的。”1915年5月7日,日本政府发出最后通牒,逼迫袁世凯北洋政府承认旨在灭亡中国的“二十一条”。5月9日袁世凯政府复文接受。毛泽东激愤异常,在一师学生编印的小册子封面上题写书名《明耻篇》,同时批语:“五月七日,民国奇耻。何以报仇?在我学子!”这些字迹颜体味很浓。1918年举办工人夜校时题写的《夜学日志》,有魏碑气息,以上可以视为受袁吉六影响的佐证。

    据1914年出版的《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一览》记载,袁吉六在任国文教师的同时,还兼任习字教师。但袁吉六在学校是如何从事书法教学的,毛泽东又是从他那里如何学习书法的,由于史料的缺如,现在我们不得而知。

    1930年,62岁的袁吉六已退休在家,受王季范校长之邀,义务到长郡中学教习字课。对这段经历,2005年刘路平主编的《湘西名人》一书有载:

    袁吉六对学生要求严格,注重耳提面命。上第一节课时,一位同学起立后没行礼,他还有一只脚没踏上讲台,就伸出右手指着那个同学训斥:“那伢子怎么不行礼呀?”头次见面就骂人,同学们上课时都诚惶诚恐。讲完课后,叫同学们自己写,他就在桌行间穿来穿去,看到一些同学不规范的姿势和写法,就一个个纠正,做对了才肯罢休。有一个同学因书法小有功底,就在那儿跃跃欲试。袁吉六走到他旁边,仔细看了他写的字,称赞了几句,并指出还有一些笔画不太规范,用笔不太恰当,说着说着就挽起宽大的袖口给那个同学作示范。之后,袁吉六又叫那个同学再写。那个同学也因得到了老师器重,就甩开膀子准备好好露一手。谁想到,一抬手一甩笔,将饱蘸墨汁的毛笔甩脱了手,不偏不倚,恰好飞到袁吉六的眼镜片上。那个同学没想到自己的“杰作”竟会是这样,想到刚才袁吉六进门时的脾气,吓得目瞪口呆。哪想袁吉六连声说:“没事,没事,不是故意的。”这样,袁吉六从此赢得了同学们的敬重。袁吉六要求学生,写字要用青石砚池,不准用砂石砚池,因砂石磨墨太粗;墨要现墨,不准用陈墨,也不准用墨盒;纸要九宫纸、粗纸,不准用竹纸、汀贡纸。他说纸薄又光滑,是练不好字的。帖要用唐朝以前的,宋朝以下的帖不准用。“你们帖不好就到玉泉街(当时旧书铺集中地)去买,就说是袁吉六叫来买的。那老板一定会拿石拓的好帖给你,不会把木刻的坏帖卖给你。你们准备好,下回要查。”老先生是一本正经、一句一顿地说下来的,那神情再加上那身古怪的装束,让同学们想笑却又不敢笑,只是相对挤眉弄眼,做鬼脸。第二周,老先生果然查了,一边查一边骂道:“你们这些伢子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些帖是坏帖,学多久也长进不了多少。”最后他将那些不合格的帖全都撕成了碎片,以解心头之气。同学们叫苦不迭,却吱声不得。后来,一年的习字课结束,王季范校长还特地请他在大礼堂为全校师生上了一次夜课。讲的是“永”字八法,先用飞白体熟练地在黑板上勾了个大“永”字,然后指着讲什么是“勒、啄、磔”等术语。最后,当场献艺,写了一幅八尺大屏,字有尺多长,行中带草,两侧还写了较长的跋。整幅书法势如奔马,气魄惊人,笔力挺拔。有些地方师生们虽还不能领略全它的妙处,但却由衷地心服:老先生确实了不得。

    追寻袁吉六学书历史,要从他幼年时开始。他的父亲是葫芦寨远近闻名的秀才,写得一手好字,经常被乡邻们请去写婚丧喜对。由于耳濡目染,他对书法表现出浓厚的兴趣。求学于私塾后,先后教他的几位老师不是举人就是秀才,书法水准都非同一般。据传,他小时学习异常刻苦,白天随老师读书、作文、练字;到了夜晚,点一盏小小枞油灯,还要练字。窗外声响,全然充耳不闻;夏天蚊虫叮咬,全然不觉痛痒。他的父亲见了,很是心疼,就手持蒲扇,轻轻为他驱赶蚊子,也不知赶到什么时候,只知道两爷崽常常伏在案头睡个通宵。其后,不管在保靖或在长沙教学,他从未间断过临帖。就在临死的前四天,他还坚持写了中字四十、小字一百。

    袁吉六一生钟爱颜平原书法,既很好地继承了颜书风格,又形成了自己的面目。他生前的“山斋”书房里,挂有两副自己书写的对联,一副是:“惜花春起早,爱月夜眠迟。”另一副是:“花影云拖地,书声月在天。”写得笔酣墨畅,大气磅礴。

    袁吉六的书法名声传播于省内外,远近不知有多少人以求得他一幅墨宝为荣。但先生却是一个淡泊名利的人,不为官位和金钱所动。谭延闿主湘时,请袁吉六出任省署机要秘书;嗣后谭任行政院长,又聘他为国史馆总编修,但先生均以年迈未就。

    先生不愿做官,也不巴结权贵。对那些有钱有势的,别人给再多的钱也不肯动笔。而对平民百姓即使给钱,他也分文不取。

    据说有一回,曾任湖南省主席的唐生智,想给他母亲写块寿匾(一说写墓志铭),就打发一个马弁,专门到新化乡下来见袁吉六。那马弁笑嘻嘻捧出五百大洋,说:“看哪!这是给您老的酬金!”袁一见却生气了,正眼儿也不瞧一瞧,只冷冷地说;“我乃山野之人,哪里会写什么寿匾,长官请吧!”说毕拂袖而起,把那马弁气得咬牙。而当时的省长赵恒惕,晓得袁吉六的倔脾气,求字是求不到的,只好设法行骗。于是他托袁的一位同窗好友前来请写一副对联。袁见了故人,忙酒菜相待。酒酣耳热之际,听了来意,果然一挥而就。那老朋友又惊又喜,不禁失声赞道:“妙笔妙笔!赵省长见了,一定非常高兴!”袁一听,傻眼了:“什么?赵省长?你快说清楚?”老朋友后悔失言,但已经瞒不住了,只好老实说明来由。袁胡子不等他说完,一把抓过墨迹未干的对联,几下撕得粉碎;又把笔砚掼得老远,气呼呼地说:“涂鸦之笔,如何上得省长大人厅堂!”

    袁吉六的书法遗墨,大多数在“文革”抄家时烧毁,或散失在外,现在几乎见不到他的真迹。据载,先生在新化“山斋”书房内雕刻的对联“花影云拖地,书声月在天”尚保存在其孙儿袁小笠处,而另一副已遗失。先生《说文解字》手稿尚存,《毛泽东的国文老师——袁仲谦》一书刊登有部分影印件。先生曾给其姨母杨氏撰写并书丹过墓志铭,现拓片存其孙袁大川处。从这拓片字迹来看,尽得颜体楷书之精髓,结体宽博稳健,行笔沉着老辣,气象雄浑大气,可视为袁氏书法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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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 书法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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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3 14:46:38 | 显示全部楼层
袁吉六先生是光五郎公派下“岳户”的“仕”字辈后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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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13 15:53: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袁文献 于 2016-1-13 15:56 编辑

石国莹、袁吉六祭父、师石明山文

石远定

    维:
黄汉吾父、师石明山老大人,于壬寅年①十月初九丑时于耒阳县城任教谕并逝,由义生袁吉六与孝眷家属,赴耒阳服丧,有耒阳水陆运灵回家治丧。现于壬寅年冬月十四日行祭奠礼。不孝石国莹、沛,义生袁吉六,谨以刚鬣、柔毛、鲜鲤、三牲酒礼、香楮之仪,哀于慈父、义师石明山老大人之灵柩前而泣曰:
呜呼!

先父、师西逝兮,千秋永诀。

忆其生平兮,星陨落灭。

生不平凡兮,人才难得。

大岩②愚昧兮,由父、师揭摘。

饮水思源兮,双宝③梓择。

开发大岩兮,繁衍鲜色。

麟趾呈祥兮,后裔芳贤。

七代明山兮,独特性格。

追求学识兮,咿嗯咕毕④。

以目求文兮,寒窗破拆。

家产变卖兮,解冻冰雪。

咀英嚼华兮,满腹文墨。

科场入试兮,朱衣终决。

为人超拔兮,文事优越。

举人登榜兮,凯旋归择。

闻名界仕兮,受聘县责。

江苏吉地兮,他乡远隔。

隐居不仕兮,为此谢绝⑤。

立志苗乡兮,文化开掘⑥、。

教富扶穷兮,桃李遍百。

儿女教育兮,崇向道德。

忠孝仁爱兮,立志保国⑦。

力不从心兮,呜呼命绝。

父、师遗愿兮,世代相接。

义生吉六兮,尽职尽责。

无愧英才兮,袁家道德。

继承义师兮,桃李苦培⑧。

泰山感念兮,仙境从越。

后世留言兮,莫辜遗墨。

化悲促力兮,揩泪展阅⑨。

携手祭奠兮,永记名册。

呜呼!哀哉!伏维,尚飨!


注:石明山,字云廷,生于清道光二十二年(公元1842年农历10月初4),同治三年中举,历任江苏县令、湖南衡阳府耒阳县教谕,光绪二十八年(公元1902年农历10月初9)逝于任所。葬吕洞山大岩电影院舞台后下,龙子定房旁。毛泽东曾接见过石明山后人石昌礼。

①、公元1902年。
②、湖南吕洞山大岩寨。
③、双宝是大岩寨开山鼻祖。
④、指学识拔萃,石名山在耒阳任教谕时,耒阳知县赠匾云:学识渊博,才智迈众。
⑤、《石国莹等祭父文》中有载:光绪二十四年已挑知县,我父恐负圣恩,愿改教谕一抒素志。自庚子夏接篆耒阳县东署,此邦人士皆啧啧称之。
⑥、石明山,苗族,平生事教,桃李遍苗乡。
⑦、石明山血子石国莹继承父遗愿,读书莫为官,平生事教,门生遍及保靖、古丈、乾城(今吉首)、永绥(今花垣)等土乡苗寨,为民族教育做出了贡献,其事迹至今为各族同胞所乐道。
⑧、石明山病重,袁吉六赴耒阳服伺;石明山逝后,袁吉六批麻戴孝,亲将恩师灵柩运回原籍安葬;袁吉六继承恩师遗愿,读书莫为官,平生事教,培育出大批国之梁才。
⑨、即勤学正义,莫入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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